明覺專稿

玄奘法師的留學生涯——求學篇

文:李嘉偉| 2017-02-03
被譽為中國四大譯師之一的玄奘法師(圖:網上圖片)。被譽為中國四大譯師之一的玄奘法師(圖:網上圖片)。

玄奘法師,年輕時遇到佛學的難題,遍訪國內高僧大德都不能得到圓滿解答,故誓志西遊,希望得到當時名震印度的戒賢論師指導。在印度留學十七年後,玄奘法師帶著大量梵文佛典回國並專注翻譯,其翻譯的經論質高量多,被譽為中國四大譯師之一,為後世學佛者提供了大量可靠的經典文本;而他與弟子窺基法師開創的唯識宗,對中國佛教的影響至深至鉅。

玄奘法師的求學過程如何?在浩瀚的佛教經論中,他主要是學習哪些經典呢?又,有哪些經典是他特別重視?另外,當時印度的最高佛教學府那爛陀寺,提供了怎樣的佛學課程?在唯識學上他的師承又是如何?現根據《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把法師的求學經過,劃分為四個階段以作簡述,並一併解答上述疑問。

第一階段中土的學習

玄奘法師少時已從父親學習儒家經典;出家後,先學習當時在北方流行的《涅槃經》、《成實論》及部派佛教的毗曇[1](包括《八犍度論》、《雜心論》),以及由真諦在南方譯傳開來的《攝大乘論》及《俱舍論》。數年間,他已能為道俗開示演說而備受讚嘆。然而,玄奘法師卻發現到,在某些佛教義理問題上,佛教內部有各種不同說法與立場,見解分歧,令他感到無所適從,面對這些難題,既然在中土沒辦法得到解決,於是下定決心遠赴印度的那爛陀寺,學習慈氏(彌勒)菩薩的《瑜伽師地論》,以釋除種種疑問。[2]

第二階段離開中土,到那爛陀寺之前的學習

在離開中土前往那爛陀寺的旅途上,玄奘法師大部分時間都在學習說一切有部(下稱「有部」)的毘曇,包括《俱舍論》、《順正理論》等。關於有部的毘曇,數量眾多,法師在中土所學的只是小部分,到了此時,才能較全面的學習有部的毘曇學說。同時,也學習到關於邏輯學、辯論術的「因明」及語言學的「聲明」。

從後來玄奘法師所翻譯的經論可以看出,他是十分重視有部毘曇的。在651 至660年之間,法師以《俱舍論》為中心,翻譯了與它相關的著作,如屬於有部早期學說的《發智論》、《法蘊足論》等論;注釋《發智論》的《大毗婆沙論》;以及評擊《俱舍論》學說,建立了所謂「新有部」思想的《順正理論》及《顯宗論》,這是玄奘法師對中國佛教的重要貢獻之一。在這之前,中土的有部毘曇傳譯不全,令人難以把握有部思想的發展脈絡,而透過玄奘法師系統的翻譯與引介,才令人得以清當時印度有部思想的本末源流。

另外,在此時期,法師也曾跟隨一位外表看來只有三十多歲,但卻是七百歲的婆羅門(據傳是龍猛的弟子)學習中觀派的《經百論》及《廣百論》。

第三階段(那爛陀寺的學習

跟隨那爛陀寺的住持——戒賢論師——學習《瑜伽師地論》,可以說是玄奘法師西行求法的最大動機,這時他終償所願了。那爛陀寺是當時印度最高的佛教學府,那裏的學僧,除了學習大、小二乘各派學說之外,還要兼學婆羅門教的《吠陀》、因明、聲明、醫學甚至術數[3],可見該寺學風兼容並蓄,並不只局限於佛教經典的教授。

玄奘法師在那爛陀寺,學習了些甚麼呢?據記載,他在那爛陀寺五年,除了學習了《瑜伽師地論》三遍,亦學習與此論相關的兩部重要論典,一是撮其宗要的《顯揚聖教論》,二是闡釋其法相的《大乘阿毘達磨集論》;另外,他亦學《中論》及《百論》各三遍。玄奘法師既精於唯識,亦善於中觀,從他曾用梵文寫成用以闡明空、有二宗教理並不相違的《會宗論》而可見一斑(可惜此論已佚)。

「因明」是「考定正邪,研核真偽」[4]的學問,亦是學習唯識學的必要工具。玄奘法師在那爛陀寺學習《因明》二遍、《集量論》二遍。從後來他在曲女城辯論大會上提出的見解[5],經過十八日都無人能反對,足可見其因明學造詣之高。「聲明」是「釋詁訓字,詮目流別」[6]之學,玄奘法師學《聲明》二遍,亦兼習婆羅門書《聲明記論》,深入探究印度文字之本源;經過這樣的訓練,使他精通梵語,這對他後來的譯經事業有很大的幫助。在此期間,他把之前學過的有部毘曇再瀏覽一遍,並把之前遇到的疑難一一解決。

據呂澂先生的研究指出,那爛陀寺之學科至少有六[7],如下:

「毘曇─因明─戒律─中觀─瑜伽」 ←─→ 「般若」

這就是玄奘在那爛陀寺學習時的主要課程:

「毘曇」——大乘《大乘阿毘達磨集論》、小乘《俱舍論》等;

「因明」——《因明》、《集量論》等;

「戒律」——《瑜伽師地論》的〈菩薩地‧戒品〉等;

「中觀」——《中論》、《百論》;

「瑜伽」——《瑜伽師地論》、《顯揚聖教論》等;

「般若」——是共法,各科均自般若流出,同時亦為各科之歸宿處。

由此可見,玄奘對佛教經論掌握的全面了。

第四階段(離開那爛陀寺後的學習

從那爛陀寺畢業的玄奘法師,還有甚麼是他認為值得學習的呢?他那時期所學的內容有兩方面:一,是學習小乘各部派的毘曇;二,是在杖林山跟勝軍居士學習。

玄奘法師用了三年多,學習有部、大眾部、正量部、犢子部的毘曇,可見他對毘曇的高度重視。事實上,從印度佛教史來看,大乘佛教的開展,是脫離不了部派佛教所使用的種種法相名數,或從其所提出的理論基礎上,進一步加以發揮和改善的。例如,空宗的評擊有部,就要用到有部的名相;唯識宗的種子學說,就是從經部的種子理論而作進一步的開演與完善。所以,對佛教義理有全面的了解,各宗各派的思想特點及它們之間的異同,就有釐清的必要了。這就是學習毘曇的重要。

在此之後,玄奘法師跟隨勝軍居士學習兩年。勝軍是甚麼人?他師從兩大唯識宗大師安慧及戒賢;而他尤精於唯識及因明,在當時是與戒賢論師齊名的人物。據記載,玄奘法師跟勝軍學《唯識決擇論》、《莊嚴經論》及問《因明》、《瑜伽》等,可推知,法師主要是向他學習唯識學。玄奘法師在印度所學的唯識學,主要師承自戒賢與勝軍,簡表如下:

後來,玄奘法師與窺基法師糅譯印度十大唯識家的思想學說而成的《成唯識論》,成為中國唯識宗開宗的根本經典[8]

玄奘法師的學習歷程,應以勝軍為止,此後其傳記裏再無明文記載其求學歷程了。


[1] 即「阿毘達磨」,舊譯「阿毘曇」,簡稱「毘曇」,佛教著作分類之一,對佛經進行解釋的論典。

[2] 《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卷一:「法師既遍謁眾師,備飡其說,詳考其理,各擅宗塗,驗之聖典,亦隱顯有異,莫知適從,乃誓遊西方以問所惑,并取《十七地論》以釋眾疑,即今之《瑜伽師地論》也。」(CBETA, T50, no. 2053, p. 222, c2-6)

[3] 《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卷三:「僧徒主客常有萬人,並學大乘兼十八部,爰至俗典《吠陀》等書,因明、聲明、醫方、術數亦俱研習。」(CBETA, T50, no. 2053, p. 237, b24-26)

[4] 《大唐西域記匯校》,p.88,范祥雍 匯校,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

[5] 玄奘法師在曲女城辯論大會上以因明學的論式寫出對於唯識學的見解,其內容詳見於《因明入正理論疏》卷中。

[6] 同註4

[7] 詳見呂澂:〈佛學分科及其傳承〉(1938年4月3日講於支那內學院蜀院,2005年1月肖永明整理於金陵刻經處) http://www.mzb.com.cn/html/Home/report/1310263176-2.htm

[8] 如羅時憲先生所說:「玄奘與其弟子窺基,糅譯十家疏釋,於訓詁多依安慧……於義理之抉擇,則以護法為指南,是曰《成唯識論》。故奘、基之學……實匯合陳那、安慧兩系學說而成一更周密之體系、更進步之學說,而《識論》一書是西方唯識學之總結,東土唯識學之開宗」,《唯識方隅》,p.45-46,佛教法相學會出版,2004。

作者 - 李嘉偉
志蓮夜書院專上佛學文憑畢業,專欄【法相津塗】作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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