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專稿

《金錢樹》──麥小姐的人生觀

文:王冰 | 2019-09-30
圖:網上圖片圖:網上圖片

《金錢樹》的故事

故事發生在這一年的十二個月裏。一月的某一天,麥小姐看見院子裏冒出一個怪模怪樣的東西。二月,她發現那原來是一棵小樹。小樹很快長大了,不過樹的樣子看上去很是奇特。她看著小樹成長,到了五月,樹上的葉子長成了一張張的鈔票,麥小姐便摘下這些「葉子」送給鄰家的小朋友。當人們知道麥小姐家有一棵金錢樹,便找出各種理由來這裏,帶走一些葉子。漸漸地,越來越多的陌生人也跑來摘葉子,日夜川流不息。低處的葉子摘完了,人們便扛來梯子,爬上去摘取更高處的。麥小姐總是遠遠地看著這些人們忙碌奔波,而她依舊安靜地過自己的生活。當秋天來臨,樹的葉子變黃了,金錢樹在冬天變得光禿禿。人們仍然不死心,在積雪裏繼續挖掘,希望能找尋到金錢葉。十二月,麥小姐與鄰家男孩合力砍倒這棵樹。她用木柴生火取暖,度過一個溫暖的冬天。

繪本《金錢樹》的文字作者莎拉・史都華(Sarah Stewart)與圖畫作者大衛・司摩(David Small)是一對熱愛自然與田園生活的夫婦。他們生活在美國密西根州,每年都有一段時間到鄉間生活,遠離塵囂。莎拉熱愛園藝,勤於耕種。「要是這棵樹的葉子都變成鈔票,不知道會發生甚麽事。」有一天,她在為果樹修剪枝葉時,這樣想著。於是,便寫下《金錢樹》的故事。

麥小姐的日常生活

客廳溫暖的壁爐前,麥小姐在沙發上縫著拼布,家中的布藝大抵由她親手縫製。她鍾情於閱讀,客廳的書架旁有一扇窗,有時她靠在窗邊閱讀,抬眼便能望見窗外的風景。有時,她在院子裏放風箏,看風箏在天空飛舞。春天到來,麥小姐戴上草帽,去農地種植糖莢豌豆,小狗們也來幫忙。她偶爾停下來休息,欣賞鄉間春天的嫩綠色彩。節日時候,麥小姐為鄰家小孩子裝飾五彩花柱。鮮花盛開的時節,院子裏萬紫千紅,她採集玫瑰花束。當櫻桃成熟,她忙著採摘。每天夜晚,麥小姐餵食動物,也看月亮圓缺。當樹葉慢慢變黃,那是秋天的顏色,麥小姐雕刻南瓜,為萬聖節做準備。就這樣,又到了冬天,暴風雪降臨,麥小姐躲在房間里看窗外白雪皚皚,一隻鸚鵡停落在她肩上,啜飲她端起的咖啡。這個冬天非常寒冷,在鄰家男孩的幫助下,她儲備了足夠的木柴生火,也送給每個孩子她親手做的面包、草莓果醬和乾花束。然後,在暖暖的壁爐旁,麥小姐坐在搖椅上,小貓慵懶地縮在她懷裏,小狗們圍在身旁,大家在一起,溫暖的度過最寒冷的冬天。

這是麥小姐的日常。故事開始於冬天,也在冬天結束。

麥小姐的人生態度

故事中的麥小姐一直過著簡單平常的田園生活。她耕種、收獲,生活自給自足,善待他人。閑暇時光裡她熱愛閱讀,也享受與大自然以及萬物共存的快樂。當麥小姐突然擁有了一棵金錢樹,她的人生是否因此而改變?

麥小姐的生活絲毫沒有被這棵金錢樹影響,她將葉子(鈔票)送給鄰家的小孩子,也任由人們前來採摘。她置身度外,彷彿那棵樹不是長在她家的院子裏,她只是一位旁觀者,既不羡慕,也不批判。人們當然需要金錢,也有著各種各樣的理由希望能夠得到更多。而究竟擁有多少,才能令人心得到滿足呢?可能每人的標準皆不同。

這故事也令人聯想起格林童話中一則故事──《漁夫和他的妻子》,講述的是漁夫救了一條有魔法的比目魚,比目魚可以幫助漁夫實現他的任何願望。漁夫的妻子因此生起貪心,她的要求越來越多,再也無法控制不斷升級的慾望,終於被打回了原形。

任由內心慾望不斷滋長,過度追求物質生活;還是有所節制,簡樸生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態度。

緊密呼應的圖畫與文字

《金錢樹》的文字作者莎拉用十二個月來劃分段落,以每個月一個段落的形式講述故事。

「一月,麥小姐在壁爐前縫拼布的時候,她從客廳的窗戶看見屋外有個怪模怪樣的東西……」

「二月,麥小姐的目光離開書本看向窗外……」

「三月,麥小姐在放自己最喜歡的風箏時,風箏的尾巴纏住了樹的枝子……」

淡淡的文字描述,卻呈現出麥小姐豐盈的日常生活,亦是她淡泊性情的寫照。與文字內容相呼應,大衛的圖畫亦運用淡雅的水彩畫風,柔和又不失靈動。在圖畫中亦充滿著故事線索與情節。書名頁上,麥小姐牽著馬,在雪地上走向自己的家。到了內文的第一個跨頁,便由室外移入室內空間,描繪出家中客廳的一番景象──有火光燃起的壁爐,壁爐上方陳設著藝術品,墻上有麥小姐的畫像和風景畫,長檯上散放著針線,上方縣掛著古董吊燈。桌子旁邊有畫架,窗邊架子上擺放著綠色藤蘿植物。麥小姐跪在沙發上,眼睛望向同在沙發上的小狗,旁邊有一本厚厚的書。沙發前的地毯上還躺著一隻大狗。門旁邊露出半個書架。不過是一個跨頁,便傳遞出麥小姐日常家居生活的寧靜氣息。在描繪戶外的景色時,大衛根據四季的特點呈現出不同季節的田園風光。圖畫中的麥小姐,頭髮挽起,除了在放風箏及幫小孩子摘金錢葉的兩張圖畫中有動作之外,其他跨頁中描繪的都是她在觀望的神情──在窗旁望向那棵突然長出來的樹、耕種時遠眺春天的綠色和那棵金錢樹、看著前來採摘樹葉的人們……。大衛的圖畫描繪緊密呼應文字,將麥小姐作為一個旁觀者的形象更加立體化的呈現出來。

種提醒

「搖錢樹,聚寶盆,日落黃金夜裝銀。」無論古今中外,都流傳有金錢樹(搖錢樹)、聚寶盆的神話故事或傳說。這一方面反映出人們向往富足與幸福生活的美好願望,另一方面,每個故事的結局亦會帶來反思:世上真的有不勞而獲的財富嗎?當我們真正擁有金錢樹或聚寶盆,就一定能夠變得幸福與快樂嗎?

繪本《金錢樹》中,有這樣一幅圖畫:在中秋美麗的月光下,有人正忙著架梯,爬上高高的樹摘取金錢葉;有人在路上低頭推車,或背上負著大大的包裹。人們的目光集中在金錢樹或摘下的金錢葉上。再沒有人抬頭仰望星空,沒有人看見一輪明月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當人們傾注全力以獲取金錢,是否也因此錯過了日常生活中美好的事物?

在已經得到溫飽以及安定生活的基礎上,人們獲取金錢的其中一個重要目的,難道不正是為了要體驗生活中的種種美好嗎?

《金錢樹》中所呈現的麥小姐的人生觀,於我們,不啻為一種提醒。

作者 - 王冰
晨曦青少年文教基金會發起人,教育工作者,曾任職於北京及香港的國際學校。香港大學佛學碩士、哲學博士,研究方向包括兒童與青少年德育及價值教育、佛教教育,為「請給我一粒芥菜子」、「原來大人也會犯錯」、「戰爭一點兒也不好玩」等佛教兒童繪本文字作者,並參與編寫初中佛化德育及價值教育科新教材(中一至中三)。現為港大佛學研究中心研究員及慈山寺項目顧問。專欄名稱:【圖畫書中的生命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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