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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雨花猶落,無風絮自飛 — 「槐安國語」

八月的某一天,修行者問老師︰

「看到槿花上的凝露,和在風中飛揚的梧桐,該如何了解人生的真實呢?」趙州和尚 (歿於八九七年) 看著眼前的景物,淡淡的回答他說︰

「不雨花猶落,無風絮自飛;即使不下雨,花朵依然會凋落,即使風不吹,柳絮依舊飛揚於空中。」

此事不禁令人聯想到後世大師達治的詩︰「但會遵守時間,且立刻回去。」說到無常,總令人覺得花朵凋零皆因風雨。其實,花朵盛開的同時亦已向凋落踏進一步,殞落的原因實存於內在,風雨只不過是種「助緣」(間接的影響) 罷了,這是我們必須要體會到的。

但若因「花開必定會凋落,人誕生後必死」,就對悲傷、寂寞採取超然的態度,不再流露出真摰的感情,也不見得就是悟道。「不雨花猶落,無風絮自飛」一語,在要人更深的感受那種緣自內心無常的悲痛。西行法師 (一一一八年 ~ 一一九O年,著有「山家集」) 所作的詩中︰「夢見春風吹花瓣,醒來仍覺心不安」,表示明知花朵的殞落是必然的現象,但在夢中見春風吹落花瓣後,心中仍深覺痛心、不安。「醒來仍覺心不安」這種對世間萬物的悲憫之情,就是如此詩偉大之處。

沙子夫人是在白隱禪師 (卒於一七六八年) 處悟道的一位傑出女子,但在她最疼愛的女兒去世時,她也和社會世俗的女人一樣放聲大哭,同們的弟子都責備她說︰「既已悟道,竟仍號啕若此!」而沙子夫人却不加理會。

那麼,如何才算悟道呢?

我想,大概是「醒後心中仍覺不安」中的「仍」,和「不雨花猶落」中的「猶」,還有「無風絮自飛」中的「自」吧?所以像沙子夫人能不忘人性,且超越人性,並放聲大哭的行動,反而該算悟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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