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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詞碑】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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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高窟第二百八十五窟南壁西魏壁畫代表作「五百強盜故事圖」(部分)(網路圖片)
莫高窟第二百八十五窟南壁西魏壁畫代表作「五百強盜故事圖」(部分)(網路圖片)

上週末敦煌研究院科研處副處長范泉先生來港演講,在饒宗頤文化館裏「細說敦煌」。范泉老師介紹莫高窟第二百八十五窟的一幅繪製於魏晉南北朝西魏時期的壁畫時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故事出自此處。此幅壁畫被後世稱為「五百強盜故事圖」或「得眼林故事」;顧名思義,這是有關五百強盜成佛因緣的故事。

話說西元前五世紀左右,古印度的憍薩羅國(Kośalā)有五百強盜作亂,憍薩羅國王於是派遣大軍征剿賊匪,五百強盜最終被官兵俘虜,遭受審判,施以酷刑,挖去雙眼,放逐山林,在曠野中痛苦萬狀,呼嚎求救。釋迦牟尼佛感應到人間慘狀,心生憐憫,便以神通之力,吹呼香藥入林,使盲者復明,強盜得香風吹藥入眼,再見光明,倍受感動,遂皈依佛法,剃髮出家,隱居山林,參禪入定,並暗示了他們最後成佛。

此壁畫採用傳統的長卷連環畫形式繪成,畫師以五人代表五百強盜,一開始即為激烈的戰鬥場面,國王的騎兵揮戈刺殺,強盜弓箭對抗,然後強盜被俘,押返刑場,捆綁刑柱,挖掉雙眼,其後,失目強盜在山林中痛苦哀嚎,畫面結構緊湊,情節連貫,形象生動,突然一陣香風吹來,藥到眼開,強盜雙眼復明,喜不自勝,佛陀親臨山谷,給強盜講經說法,強盜慚愧頓生,懺悔往昔罪惡,最後洗心革面,皈依佛門,整個畫面引人入勝,情景交融。西魏雖只享有二十二年的國祚,卻為後世留下了這件藝術傑作,壁畫再現了一千四百多年前的戰爭景象,為後代研究者提供了許多有關當時的兵器、服飾、刑法和建築等方面珍貴的形象史料。

至於「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故事原型出自何處,筆者之前還聽過許多不同版本,其中之一出自星雲法師的《星雲禪話•點亮心燈》。故事如下:

嚴厲的無德禪師座下有一位沙彌,某天走路時不慎踩死一隻青蛙。無德禪師知道後加以訓斥:「你怎可隨便踩死生靈?為免業報輪迴,你到後山跳崖,捨身謝罪吧!」沙彌自知犯下殺生大戒,萬般傷心,拜別師父後走到崖邊,準備以死謝罪,但是往下一看,心裏驚恐,如此萬仞懸崖,只要往下一跳,必定粉身碎骨,必死無疑!沙彌進退兩難,跌坐地上,掩面痛哭,這時,一名屠夫經過,看到沙彌跪在崖邊哀哀痛哭,便上前問道:「小師父!你怎麼會在這裏哭得如此傷心?」沙彌答道:「我踏死了一隻青蛙,師父要我跳崖懺悔謝罪!」

屠夫一聽,頓時悲從中來:「小師父啊!你不過無心踩死一隻青蛙,罪孽就這麼深重,要跳崖才能消業。我天天殺豬,屠來宰去,滿手血腥,這罪過豈不是無量無邊,何其深重?」屠夫一念懺悔心起,就毫不遲疑地縱身朝懸崖一跳,讓自己來代替沙彌赴死謝罪。正當他隨風飛墜,眼見要命喪深谷之時,一朵祥雲從幽谷中冉冉升起,把屠夫輕輕托住,屠夫倖免於難,自覺不可思議。

關於「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故事原型還有許多版本,姑此勿論此話出自何經何典,但有一點是肯定的,就是佛教喜歡用形象化的故事來說明因緣道理。如果只是講枯燥的佛經,一般人未必能馬上聽懂,但是如果把深奧的佛理化為一個又一個動人的故事,那麼就容易達到度化眾生的效果了。

編按:「放下屠刀」一語,歷來大藏經中多有變體,或作「拋下操刀」(見《景德傳燈錄》,或作「颺下屠刀」(見《續傳燈錄》)。源頭最早可上溯至《大般涅槃經》,卷十九有云 :「波羅㮈國有屠兒,名曰廣額,於日日中,殺無量羊。見舍利弗,即受八戒經一日一夜,以是因緣命終得為北方天王毘沙門子。」及後大正藏中「放下屠刀」累計出現十七次,都與屠夫廣額證果之事緊扣並提,如《圓悟佛果禪師語錄》:「是故靈山會上,廣額屠兒放下屠 刀云:我是千佛一數。」、《續傳燈錄》:「廣額正是箇殺人不眨眼底漢,颺下屠刀立地成佛,且喜沒交涉。又道廣額颺下屠刀曰:我是千佛一數。」當可視作此語之原型,謹供讀者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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