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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呼吸 回到當下 茶藝師李天安細說一行禪師與正念修習

醉心茶藝的李天安,本身並非佛教徒,但對佛學與禪修均有濃厚興趣,更是一行禪師的忠實追隨者。過去四、五年,這位年輕茶藝師從一行禪師的著作、電影和藝術創作中體悟到許多人生智慧,並通過正念修習學懂如何活在當下,在一呼一吸之間尋回最從容自在的自己。

回想當年,李天安與一行禪師結緣,乃始於禪師的一幅墨寶。「數年前我在一家茶室工作,看到茶室有一幅掛軸,繪有一圓相,圓相內寫著『茶中有雲』四個大字,覺得很有趣,後來才知道這是一行禪師的墨寶。當時我對一行禪師沒有太多認識,也不太了解『茶中有雲』的意思,但這幅掛軸卻在我的心田種下了一顆小種子。」

跟一行禪師過日常

後來,李天安在工作上遇到瓶頸位,很想找方法讓自己放鬆,於是開始閱讀有關佛學、正念和身心靈的書籍,當中包括一行禪師的著作。「我尤其喜歡一套七冊的《跟一行禪師過日常》系列,從《怎麼坐》、《怎麼吃》、《怎麼愛》、《怎麼走》、《怎麼鬆》、《怎麼吵》到《怎麼看》,全都是日常生活的東西。一行禪師以淺白的文字帶出『正念』的理念,讓讀者很容易在生活中實踐,而我自己也得到了很多啟發。」

李天安最喜歡閱讀一套七冊的《跟一行禪師過日常》,並從中得到了很多啟發。

李天安特別提到,在《怎麼吃》一書中,有一篇名為《飲用一朵雲》的文章,講述了一行禪師對喝茶的看法,因為他是茶藝師,所以感受特別深刻。「現代人生活繁忙,能夠靜下來喝杯茶,真的不容易,但很多時候,我們總是無法專注地去享用一杯茶,要不是回想早上的工作,就是去構思晚上的餐單,更常見的是邊喝茶邊刷手機。這樣的話,雖然你在進行『喝茶』這個行為,但實質上並無好好享受喝茶的這個當下,同時也浪費了這杯茶。」

「正因如此,一行禪師在文中提出了『正念喝茶』的方法,例如拿起茶杯時別急著把茶湯喝下,先聞聞茶香,然後再仔細觀察手上的茶,包括茶色、面層的泡沫和杯底的茶末。當我們再深觀這杯茶,更會意識到它其實是大地之母贈予我們的芳香植物,而泡茶的水乃來自灑落大地的雨露,雨露則源自天上的白雲,所謂『飲用一朵雲』,正是這個意思。」李天安解釋道。「別輕看小小的一杯茶,當中包含了世間萬物及無數因緣,而這就是我們常說的『一茶一世界』。」

李天安表示,修習正念有助提升覺知力,以泡茶為例,即使他未能把茶泡好,也不會執著於一時的錯失而自責,反而會接受它,然後再靜心想想下次如何改進。「這份覺知可應用在任何一個生活範疇,無論是工作、人際關係以至日常的行住坐臥,都用得著。當我們遇到挫敗,也不用耿耿於懷,只須視此為一次經歷、一場體驗,並從中學習如何能做好一點,那就足夠。」

一行禪師的書法作品﹕《昨日淚 今日雨》

事實上,放下我執,正是修行人其中一項重要功課。「有時候,事事力求完美,結果也未必如你所願﹔當你放下了,反而有意想不到的收穫。現在,我甚至會感恩自己曾經做得不好,因為這些不好能成為助緣,讓我做得更好。這令我想起一行禪師另一幅書法作品所寫的六個字﹕『昨日淚 今日雨』,過往的挫折其實是經驗的累積,昨日的淚水會轉化為今天的雨水,洗滌我的心靈,滋養我的人生。」

覺知力提升了,就能時刻回到當下﹔回到當下,自然不會被情緒牽著走。「一行禪師在《怎麼鬆》一書中亦提到,當你找到呼吸,回到當下,就可以『回到內在的平靜之島』。我們自出娘胎就開始呼吸,也許太理所當然,所以很少理會。一行禪師這句說話,讓我學懂如何在繁忙的工作中通過呼吸去放鬆,不會為求完成任務而逼迫自己,更不會因工作壓力而生起失落、沮喪的情緒。」

與正念同行

李天安坦言,一行禪師是他的啟蒙導師,近年他用心修習正念,多多少少也是受到這位智者影響,而禪師給他最大的啟發,就是教曉他以更寬廣的角度去看事物。

「記得在《與正念同行》(Walk with me) 這部電影中,一名小女孩因愛犬離世而傷心不已,於是問禪師怎樣才能不難過。當時禪師這樣答道﹕『你看天上的白雲多麼美麗,但瞬間就被風吹走了。然而,它並沒有消失,不久還會化作雨水,灑落大地,變成我們的水源。當你看著杯中的茶,你看到的其實就是這片雲。』小女孩聽到禪師這樣回應,隨即展露出一絲微笑,彷彿是釋懷了。」

「把白雲的比喻套用在女孩和小狗身上,我們就會明白到,狗兒並沒有真正離開,而是以另一種形式存在,例如﹕與小狗共同生活的美好回憶,會一直陪伴著女孩長大,成為其成長過程的一部分。這電影片段不單使我深受感動,還讓我領悟到『茶中有雲』更深層的含意以及當中的人生智慧。」

李天安視一行禪師為啟蒙導師,通過禪師的著作、電影及藝術創作,學會以更寬廣的角度去看事物。

智慧有別於天賦,並非與生俱來就有,而是要通過體驗和修行去累積,最終成為我們的人生資糧。當我們有了智慧,就會懂得放下,容易釋懷,即使面對逆境,亦能處之泰然。常言道﹕「山不轉,路轉﹔路不轉,人轉﹔人不轉,心轉。」心念改變了,一切就豁然開朗。

「這兩年受疫情影響,不單光顧茶室的客人減少了,很多茶事活動更無法舉行。儘管這種情況一時間難以改變,但並不表示我們甚麼都不能做。身為茶藝師,我的工作就是與人分享好茶,既然要留家抗疫,那就多點利用網絡平台分享我的體驗,讓大家足不出戶也能享受茶趣,並可透過茶這個媒介去修習正念,使內心得到平靜。」

轉念是對治逆境的最佳方法。只要我們安住自心,就不再恐懼。我們甚至會懂得利用這個逆境去鍛鍊自己,幫助他人。

「當我向外發放了正能量,身邊以至網絡上的朋友都會受到感染,心態亦會變得正面。說到底,最重要是別受困於現時的低氣壓,就算陽光仍未出現,也可善用陰雨天,這就是當下我們所能做到的事。」李天安以從容的語調這樣作結,臉上露出如小女孩一樣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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