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我虛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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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人都有「自尊」。自尊,是正向的語言,負面的說法是虛榮心,正確的理解是我執,我執,讓我們的人生苦樂參半。

家師星雲大師的好朋友單國璽樞機主教回到天主的懷抱,他在人生最後一篇文章〈掏空自己、返老還童、登峰聖山〉,坦然敘述自己人生三件醜事,他自謙說是醜事,卻是他一生放下萬緣,身心脫落,人生大美、圓滿的展現。

第一次是在2012年6月底,因肺部積水住院,醫生讓他吃了強烈利尿劑,但在舉行聖祭時藥性發作,讀經後褲子已尿溼一半,地板上也撒滿尿水。在舉行彌撒發生這樣的糗事,他卻說,「這是天主治療我虛榮心的開始。」

第二次是由高雄轉到台北耕莘醫院時,他有兩天沒有排便,醫生讓他吃了瀉藥。當天半夜,他叫醒男看護要攙扶上廁所,但還未到馬桶前,已經來不及。男看護為他更衣、沖洗,不忘教訓樞機這個九旬老翁:「離馬桶兩三步,你都忍不住!」單樞機說,那時他感覺自己好似小孩子,「無言以對。」

第三次是剛住進耶穌會的頤福園內。去醫院的途中,又尿溼了半條褲子和輪椅上的坐墊。他說:「就這樣上了腫瘤科放射台,醫護和技術人員看得很清楚,這時的我,連最後的一點尊嚴也喪失了。」

面對三次「糗事」後,單國璽在文中說,感謝天主用強烈的勁風,將他這棵老樹枯枝上所留下幾片阻礙他的殘葉吹得淨盡,連從小養成的羞怯及矜持自尊的性格也吹得無影無蹤,「使我煥然一新,返老還童」。

最初,我們赤裸裸的來到世間,吃喝拉尿隨意表現,沒有害羞、沒有怯弱,因為,這是肉體自然的反應,及至長大成人,盲目追求財色名食睡,許多約定俗成的價值觀,像糖衣般,一層層的包裹我們,養成我執、虛榮的妄想分別,讓我們失去原來天真、自然、自在的生命形態,生老病死,是一種循環,也是一種回歸。 

對一個一生經歷生離、老病、榮耀於一身的主教,這是多深刻的自覺、反省和放下,我執至此,蕩然無存;重生的生命,生死自如。8月22日早上單樞機從容的主持彌撒,晚上,在耕莘醫院回到天主的懷抱,寧靜的和我們告別。如《心經》所言:「以無所得故,菩提薩埵,依般若波羅密多故,心無罣礙,無罣礙故,無有恐怖。」

家師說:單國璽是「人間國寶」,畢生奉行所言,犧牲享受、享受犧牲,清廉自持且又仁慈謙卑,是大家效法的好榜樣,如今世界上又少了一個好人。

老病死生,精神永在,單樞機,我們敬愛您。

編按:原文刊載自《人生是過堂》,佛門網獲作者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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