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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土法門是八萬四千法門之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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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乘佛法皆方便,入佛之知見即真實

前文引善導大師的《法事讚》第一首偈「讚教興」,提及長久以來、極具爭議性的一個佛教問題--佛法之「平等性」和「差別相」,或偈中所言的「同」和「別」,特別是如何看待淨土法門,是否與八萬四千法門「同」,還是與八萬四千法門「別」?

佛教常言:「方便有多門,歸元無二路」,其意思與善導大師偈中所言差不多:「諸佛大悲心無二,方便化門等無殊;有流見解心非一,故有八萬四千門。……門門不同亦非別,別別之門還是同;同故即是如來致,別故復是慈悲心。」

唯善導大師明確地點出,佛陀慈悲,以種種方便教化眾生,是因為眾生的自心、見解和根機並非一致,無論信佛學佛、念佛拜佛的因緣各有不同,故佛陀施以權教,開示八萬四千法門,善巧方便引導眾生:又「歸元」者,即讓眾生回歸佛家,這是諸佛大悲心及出世本懷。

由此可見,釋迦牟尼佛在《法華經》向菩薩聖眾明言出世本懷:「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欲為眾生開、示佛之知見,欲令眾生悟、入佛之知見」。「佛之知見」是佛所證悟的不可說、不可思、不可議境界,是諸佛之家,可說是佛教的終極思想。

是故,釋尊在世,以權巧方便、種種言辭、種種譬喻,為聲聞、緣覺及菩薩開示的「三乘佛法」是「權教」,方便善巧引導菩薩聖眾,悟入不可說、不可思議佛之知見,安住在無為涅槃的淨土,即極樂世界,所謂「實教」,悟入「一佛乘」之「真實功德相」。

八萬四千是化門,念佛往生是報

釋尊說法四十九年,行經三百餘會,應聲聞提請,隨他意而開示方便的四聖諦法,又應緣覺提請,隨他意而開示方便的十二因緣法,以滿足此二乘聖者,憑自力在因地修行,成就為阿羅漢,證入有餘涅槃,安住在方便有餘土,而不再受「分段生死」、輪迴六道之苦。

阿羅漢,又名「自了漢」,故此佛陀欲令二乘聖者「迴小向大」,並應發菩提心的菩薩聖眾提請,隨他意而開示方便的六度萬行之法,以滿足菩薩們憑自力在因地修行,包括定善、散善,成就為登地菩薩,證入正定聚 (不退轉地),安住在實報莊嚴土,而不再受「變易生死」之苦。

淨土法門是不是釋尊教化的八萬四千法門之一呢?一般佛門中人認為淨土法門是依釋尊所說的「淨土三經」而立,既是釋尊的言教,應與其他法門平等無別,也八萬四千法門之一,只要行者將所修善法功德迴向求生淨土,亦可得生。

持這種看法的人忽略了淨土法門的另一重點:釋尊所宣示的「淨土三經」不是隨他意說,而是隨自意說,在沒有聖眾提請下,針對六道凡夫等十方眾生,暢說諸佛的悲心和出世本懷,讚嘆阿彌陀佛名號的威神功德力,致使念佛人得到真實之利--往生淨土,回歸佛家,而不是「方便說」。

然而,細讀《無量壽經》出世本懷文:「如來以無盡大悲,矜哀三界,所以出興於世,光闡道教。欲拯濟群萌,惠以真實之利」。諸佛如來哀憫三界群萌而現世,為了拯救、救濟無緣出離的六道凡夫,兼為聖人,惠予他們真實之利益 -- 往生淨土,回歸佛家。

由此可知,依釋迦世尊無問自說「淨土三經」而立的純粹淨土法門,其根本是彌陀世尊以念佛往生之「報法」,願力救度十方眾生,代表着諸佛的悲心願意,有別於釋尊隨弟子意請法而說的,自力修戒定慧等八萬四千化門,包括將所自己修善法功德迴向求生淨土的「淨土之要門」。

淨土要門是方便,乘佛弘願即真實

淨土宗宗祖善導大師在《觀經四帖疏》特別指出:以上的淨土法門是「淨土之要門」,云:「然娑婆化主(釋迦世尊)因其(韋提希夫人)請故,即廣開淨土之要門 ;  安樂能人(彌陀世尊),顯彰別意之弘願。」「別意之弘願」,即彌陀名號功德力救度之願,有別於釋迦教化的淨土要門之意。

善導大師續言:「其要門,即此觀經定散二門是也。定即息慮以凝心 ,散即廢惡以修善。迴斯二行,求願往生也。」換言之,佛弟子依釋尊教化之淨土法門求生淨土者,其至要之訣在於迴向發願、求生淨土。那麼彌陀名號功德力救度之弘願,如何有別於釋迦教化的淨土要門之意?

善導大師續言:「言弘願者,如大經說:一切善惡凡夫得生者,莫不皆乘阿彌陀佛大願業力為增上緣也。」一切善惡凡夫,包括善人和惡人、佛弟子和非佛弟子、上至三賢內凡,下至三途外凡,皆可乘佛願力為增上緣仗佛功德,稱名得生,莫不皆往。

善導大師透過註釋《觀經》,判立淨土之「要門」和「弘願」,說明佛弟子依釋迦世尊說教而立的自力雜善迴願之淨土要門,和一切善惡凡夫依彌陀世尊弘願而立的他力純粹救度之淨土報法,兩者的關係。大師提到出「弘願」時,特別說是「顯彰別意」。顯彰是甚麼意思?

顯然,善導大師欲昭彰純粹淨土法門的根本,是彌陀世尊願力普度、念佛往生之「弘願」,是真實之報法、真實之大利,是釋尊之本懷、是諸佛之意願,而依釋迦世尊說教而立的自力雜善迴願之淨土「要門」,是八萬四千的方便化門之一,目的是善巧引導佛弟子眾齊入純粹淨土法門。

善導大師在《觀經四帖疏》釋經眼之文 –  「汝好持是語,持是語者,即是持無量壽佛名」,謹言:「上來雖說,定散兩門之益;望佛本願,意在眾生,一向專稱,彌陀佛名」。此乃著名的「要、弘廢立之文」,成為淨土宗宗風真諦 (往生之道)的第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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