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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泉州開元寺,除了朱熹和弘一法師,別忘了這位大德(下)

(續上期)

寺志引領我們穿越千多年的時光隧道,幫助我們瞭解開元寺背後的文化底蘊和歷史氛圍。泉州開元寺僅存的寺志《温陵開元寺志》,編纂者元賢禪師是明末清初的高僧及著述家。

一、《温陵開元寺志》

按照《鼓山志》及《新續高僧傳》記載,元賢(1578-1657),字永覺,俗姓蔡,福建建陽人,為宋代大儒蔡元定(1135-1198)第十四世孫,幼年即鑽研宋明理學。十八歲讀《六祖壇經》,始接觸宗門典籍,後習《楞嚴經》《法華》《圓覺》諸經,二十五歲誦《法華》偈豁然開悟。明萬曆四十五年(1617),四十歲,往建昌「壽昌寺」依止曹洞宗無明慧經禪師出家。明崇禎七年(1634),五十七歲,任福建鼓山「湧泉寺」第六十三代住持,大振曹洞宗。清順治十四年(1657),元賢禪師付囑其徒道霈繼承「湧泉寺」法席,同年示寂,世壽八十歲,僧臘四十。其語錄、詩文、雜著等被編輯為三十卷《永覺元賢禪師廣錄》,禪師又曾續編《五燈會元》成《繼燈錄》。

二、與開元寺有關的文學作品

元賢禪師撰四首《題開元寺》詩,其一從懷緬開元寺緣起,寫到對眼前寺院衰廢的感慨:

「佛國名傳久,桑蓮獨擅聲。異葩根礎發,瑞草覆庭生。殿古藏雲紫,壇虚映日明。我來問陳蹟,金鐸向空鳴。」(註1)

這首詩較轉折;上半段首四句,是元賢法師對開元寺環境的臆測,以為寺院仍如傳說般鼎盛,但現實中眼見寺院歷盡滄桑,所以心情轉折,下半段後四句首句言調忽然變得悲壯。

朱熹題聯,弘一法師寫楹聯。
桑樹長蓮花。

首句借用南宋朱熹遊開元寺後題的楹聯:「此地古稱佛國,滿街都是聖人」。朱熹是福建人,入仕首任是福建同安縣主簿。楹聯後由弘一法師補寫,掛在大雄寶殿外(見圖)。次三句形容唐時園內桑樹長蓮花的奇蹟(見圖),「瑞草」是瑞應吉祥的植物,古代比喻為吉祥的徵兆。如《說文解字》記載:「蓂,蓂荚,堯時瑞草」,元賢法師用「瑞草」比喻開元寺。詩上半段寫景敍事,「生」「發」都帶有朝氣與希望。但是,下半段描述眼前寺院實況,與上段相比之下,「虚」「空」等字,反映心情跌宕。「雲紫」指唐代建寺初有紫雲蓋地瑞象,故又稱紫雲寺,現時山門入口仍懸掛着「紫雲」的牌額(見圖)。「殿古」與「雲紫」、「壇虚」與「日月」皆反襯大殿和戒壇往昔輝煌,現時人去留空,只剩頹敗之相。「我來問陳跡」呼應「桑蓮獨擅聲。異葩根礎發,瑞草覆庭生」這三句,隔着時空之對問,只留下「向空鳴」的無奈。

元賢禪師另一篇《田賦志論》,訴說開元寺歷代田產的迭遷,更是對明朝政府扼奪寺產的批判,及維護僧伽利益的宣言:

「論曰:紫雲寺產,乃唐宋以來,眾檀所施,僧賴之以存活。而輸官税、供里役,一如民間,非有耗于國也。

至於近世謂僧非民,且耗國,忍為變賣之議,及請給之謀。非獨無以施之,且扼而奪之,產已失十之五矣。

至嘉靖間,防倭事起,當道抽其六餉軍,巡撫金公且徵其八。

至於今日,軍已撒而餉不減,又有加焉,如之何僧不窮且竄也?

昔紫雲高僧有弘則者,王公與之膏腴,謝不納;有棲霞者,州牧王繼勳為廣其居,植其糧,固辭曰:『毋為子孫累』;有禹昌者,人施其膏腴,則曰:『有是,吾子孫其不免狼虎矣!』今日觀之三師,真偉人哉!」(註2)

菩提樹
菩提樹

此論文篇幅短少,卻點出上述三大重點,「如之何僧不窮且竄也?」運用反問句式加強語勢,控訴徵地令寺僧陷入經濟困境,也解釋上文《題開元寺》詩中的「壇虚映日明」的原因。末段借歌頌三位護持寺院先賢的無私,暗諷明朝官吏貪婪如虎狼,反擊首段指摘僧人耗國的誣告。用詞強硬,足見元賢禪師是敢言之人。清人林之藩稱讚元賢禪師的文學作品:「操觚染翰,珠璣滾滾,即片言隻字,無不精絕。」,當可概括元賢禪師的文學特色。

泉州開元寺的精神,好像桑樹、菩提樹(見圖)、雙塔般,縱使經歷了幾許風雨,依然迄立不倒。


註1:明▪︎元賢禪師編纂:《温陵開元寺志》,民國刊本。
註2:《温陵開元寺志》《碑記》第178-179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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