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專稿

情關,何以待之?

文:吳炳榮 | 2019-10-25
圖:網上圖片圖:網上圖片

近日香港,時局紛亂,很多市民都感到痛心!我想指出的是,每當亂世或時代變遷,不少人會轉向佛教尋求解決之道。中國佛教之所以興盛,亦是起在紛亂的魏晉南北朝時代。這一歷史背景,印證了佛教對於處理這些情況,有一定的作用。

時代變遷或亂世都帶有一個特質,就是人的感情被事件放大了,佛家謂「心隨境轉」。人們處於情緒大起大落的狀態下,可能感覺很苦,亦可能興奮莫名,對事或對人每每容易發生誤判,繼而做錯抉擇。歷史上許多痛不欲生或可歌可泣的故事,都是在這樣背景之下發生的。人是感情的動物,除了聖者之外,似乎都避免不了這些困擾。我不是說聖者沒有感情,而是想提出聖者處理感情的方法,供大家參考研究。感情這一關,何以待之呢?

大乘佛教修行有六度波羅蜜多: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其中般若為六度重中之重,有謂「五度如盲,般若為導」。要確立清楚的,不是說有般若就可以了,般若需要其他五度配合才能最終成就圓滿的覺悟,這在《華嚴經》中說得很明確。那般若究竟是甚麼呢?簡單地說,般若是比一般所說的智慧更多了一些內涵,它是解脫人生苦楚的睿智。佛陀曾說,他的教法,全為幫助眾生離苦!般若統率五度,例如布施是為要對治慳貪而修的,慳貪源於愛財、愛物、愛……是感情中一種想擁有的欲望,佛家說是「我所」。持戒其實是對治針對行為上的欲望,一種太愛不受縛束的自由,內裏的實質是只有自己。忍辱可以說之為訓練自我愛他人多於自己,在面對他人所與的羞辱不起嗔心,可導引到慈悲。所有這些的根本全都是情關,不同的情而矣,愛自我、愛財物、愛名聲、愛享受、愛自由……所以須要用破情離苦的智慧──般若──來導引。

如上所說,那我們是不是甚麽都不能愛呀?要變成一個冷血的人才能應對困境和解脫?如果真的是這樣,我們已經不是人了,而是機器。佛教教我們善用般若來處理這些情關,而般若的核心精神是不捨不著,既不放棄,亦不執著。不是不愛自己,但不要太執著自尊。不是不享受自由,但不要執著真有絕對的自由,畢竟人與人相處就必須互相尊重,在此前題下,哪有絕對的自由呢?所謂「不捨不著」,在這裏,我認為不捨眾生是本,不著是不執著於事相。很多衝突,究其根本都是因執著於事相而起。

聖嚴法師在「心靈環保」系列的開示中有「四它」之說:面對它、接受它、處理它、放下它。我認為當此情勢,對於每個人的心靈安靜,此「四它」有其積極意義,亦可視為般若智的運用,是對治我們這些感情執著的人的法門。

現今香港的情況仍不離因緣和合,是整個社會的共業,要改變這個共業,得從每一個人自身做起。而此「四它」正是我們不再在這共業中添加負面因素的起點。首先,大家必須承認不管前因如何,香港目前的狀況是不復舊觀,只繼續期盼香港回到先前的狀態是不切實際的;如果不能正確認識此事,則表示我們連面對它和接受它都不能過關,又怎能奢談離此境況而情緒不受苦呢?至於處理它,就大勢而言,除非已證知本身具大智慧,入登地菩薩位,否則大家可以和應該做的就是不令情勢惡化,做好自己的本分如常生活,不影響週遭的人的情緒,面對立場不同的人應盡量以同理心來溝通,至不濟就保持沉默,避免激化爭端,製造更多的不善業。我知道一定有人不同意這觀點,要立場分明,但我想請大家看看以下一則關於佛陀救國的故事(見《增一阿含經》有記載):

話說佛陀時代,他的祖國迦毗羅衛國(簡:衛國)有一強鄰憍薩羅國(簡:羅國),當時羅國的波斯匿王要求衛國將公主嫁給他。衛國不願意但又攝於羅國的強權,便使計將一位大使家中婢女的女兒嫁給波斯匿王。後此女為波斯匿王生下王子琉璃,琉璃長大後曾到衛國學習射術;因衛國的王子們知道他的來歷而譏笑他。琉璃受辱後發誓若能得王位,必滅衛國;及後琉璃果然得傳王位,他便帶兵去滅衛國。佛陀得知後,擋在出兵路上望能挽救。因琉璃王敬重佛陀是聖者,帶兵而回,這樣的情況發生了兩次;到第三次時,佛陀的弟子目犍連尊者希望以神通力拯救衛國上下,佛陀告訴他說,雖有神通力,但唯有因果業力是不能改變的,並以此開示:當宿緣成熟,果報必然,即使是諸佛菩薩亦逃避不了。

如釋尊所言,共業是沒法改變的,我們大家唯有盡一己之力,祈盼從因著手,不再造業,才是正道。佛家說不執兩邊,逕行中道,同一理也。依「四它法門」,最後是要「放下它」,使自己不陷入情緒的陷阱,繼續好好地生活下去。最後,我願以達摩祖師的四行──報冤行、隨緣行、無所求行、稱法行──為燈!

作者 - 吳炳榮
退休人士,前天文台高級科學主任。香港大學佛學碩士,正就讀漢文佛典證書課程。現兼職香港城市大學社區學院客席講師。佛學初哥,對追求真理仍抱無限熱誠;諸法實相,我所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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