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心窗

由出生至死亡,我們都有自己的成長故事。隨著年齡增長,在複雜多變的處境中,需要因應不同的經歷扮演不同的角色,甚至可能在同一時間裏轉換不同的身份,必須不斷學習如何應對。

森哥年青時,常與同齡的朋輩結伴流連街頭,沉迷於不良嗜好,食煙飲酒、濫藥、打架……是個問題青年,進出監獄已是平常事。有一天,長居國外的家姐回到香港,看見他學壞了,忍不住摑了他一巴掌,這一巴掌把他打醒了。自此森哥改過自新,後來遇到太太,結婚生子,過了一段幸福小康的生活。但由於年青時濫藥,對身體造成嚴重的後遺症,他沒有能力正常工作,無固定收入,漸漸地與太太和兒子的關係變得疏離。

某日,他中風了!自此,他的活動能力大幅減退,無法行走,也失去自理能力。在社工的協助下,他入住了療養院,在專業醫護人員的照顧下,總算有了舒適安穩的居所;可是,太太及兒子甚少來探望他。

猶記得第一次到療養院時,遠遠便看見幾位院友聚在門口:有的因肌肉萎縮、須以電動輪椅代步,有的則用雙手協助爬行,當時森哥就坐着普通輪椅上。他們常常聚在那裏吸煙、聊天,那個範圍可謂他們的「充電區」。初見森哥時,他與我們保持一定的距離,每次見面只是點頭微笑,說話不多,但他樂觀風趣的性格,仍能從他的神情和動靜中流露出來。

轉眼八年過去,療養院門口的同一位置,如今只剩森哥獨自坐着。見他百無聊賴,我們便打趣問道:「您是不是在等我們呀?」他總用一貫的調皮口吻答:「是呀!」之後,大家便嘻嘻哈哈地閒聊起來。有一次,森哥嚴肅地說:「我好掛住個仔。」我們從未見過他如此憂愁和牽掛的神情。那天,我們就站在院舍門口,聆聽他訴說自己內心的情感、對兒子的思念,以及對家人的愧疚和虧欠。當時,他還拿出口琴吹奏了一曲。旋律中交織着他對家人的無比思念,還有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有時,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需要時間來建立。只要在相處過程中保持真心誠意,當對方準備好時,便會願意打開心窗,讓我們窺探他的內心。認識森哥的幾年間,我們感受到了從他心底透出的溫柔亮光,也看到了他原本封閉的世界充滿美好與良善。我們未必能夠解決他的問題或改變結果,但可以建立心與心的連結,這份連結,能讓人在無助和彷徨中重拾前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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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覺福行中心佛教院侍部心靈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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